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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资料:求助者,化名莉莉,女,31岁,未婚,本科学历,现于一线城市某民营企业从事行政管理相关工作,求助者与男友恋爱三年,同居一年。求助者主述:“我们谈了三年,同居一年。每天下班回家,他在沙发上打游戏,我在厨房做饭。我尝试跟他分享公司里的趣事,他只会‘嗯、哦、呵呵’。最让我心碎的是,上周我发烧到39度,他在旁边刷抖音笑得很大声,问他能不能帮我倒杯水,他回了一句:‘你自己没手吗?’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找男朋友是为了遮风挡雨,结果我所有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我很想分,但又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再找一个万一更差怎么办?” 在外人眼中,两人感情稳定、条件匹配,属于“看起来很合适的一对”。但求助者在实际相处中长期体验到明显的情感回应缺失、被忽视和被功能化对待,近半年逐渐出现焦虑、低落、空落、失眠倾向和关系去留困难,因此主动前来求助。
31岁女行政文员被男友长期情感忽视而陷入关系内耗的女性心理咨询案例报告
一、一般资料
求助者,化名莉莉,女,31岁,未婚,本科学历,现于一线城市某民营企业从事行政管理相关工作,月收入约1.1万元,经济基本独立。独生女,来自中原地区某地级市,父母均有稳定工作,家庭整体功能完整,价值观偏传统,重视稳定、体面和婚恋归属。求助者自幼成绩较好,性格懂事、自律、责任感强,很少让父母操心,是家人和亲友眼中较为“省心”的女孩。
求助者与男友恋爱三年,同居一年。男友33岁,本科学历,从事项目管理类工作,收入中等偏上,生活上无明显不良嗜好,工作稳定,事业心较强。男友性格偏理性寡言,不擅长表达情感,也较少主动回应他人情绪需求。在外人眼中,两人感情稳定、条件匹配,属于“看起来很合适的一对”。但求助者在实际相处中长期体验到明显的情感回应缺失、被忽视和被功能化对待,近半年逐渐出现焦虑、低落、空落、失眠倾向和关系去留困难,因此主动前来求助。
二、主诉
求助者自述:“我们谈了三年,同居一年。每天下班回家,他在沙发上打游戏,我在厨房做饭。我尝试跟他分享公司里的趣事,他只会‘嗯、哦、呵呵’。最让我心碎的是,上周我发烧到39度,他在旁边刷抖音笑得很大声,问他能不能帮我倒杯水,他回了一句:‘你自己没手吗?’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找男朋友是为了遮风挡雨,结果我所有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我很想分,但又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再找一个万一更差怎么办?”
在进一步访谈中,求助者补充道:近半年自己越来越觉得关系“像在消耗人”,下班前就会开始情绪下沉;晚上常反复回想男友冷漠的细节,入睡较以前明显延迟;以前喜欢看电影、逛街、和朋友吃饭,现在这些事情吸引力下降,休息日常常只是躺着发呆,不想社交,也不想和人多说话。她说自己不像“大哭大闹那种崩溃”,更像是“里面一点点被抽空”。
三、问题背景与现病史
求助者表示,在恋爱初期,男友并非完全没有吸引力。两人都受过较好教育,沟通方式理性,生活节奏相近,男友无明显原则性问题,也有一定上进心,因此这段关系在最开始给她一种“成熟、稳定、可落地”的感觉。交往一年左右,两人关系进入相对稳定阶段,男友在外部条件上也始终保持“及格线以上”:不出轨,不酗酒,工作稳定,经济上不拖累她,也会在节日买礼物、承担一部分开销。正因如此,求助者很长时间都在说服自己,这段关系“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然而,真正让她痛苦的,不是有没有明显伤害,而是长期没有情感回应。随着同居时间增加,她越来越感到自己在一段关系里像“独自维持生活温度的人”。两人的日常常呈现出一种固定模式:男友下班后很快进入自己的世界,打游戏、刷视频、沉浸在自己感兴趣的内容中;求助者则承担更多家务、生活安排和情绪连接工作。她会主动讲话、分享日常、问他意见、试图营造一点亲密氛围,但得到的回应常常很短、很淡,甚至像机械回声。久而久之,她开始明显感觉:自己不是没有伴侣,而是有一个在场却不参与情感关系的人。
近半年,求助者对此的主观痛苦明显加重。她不再只是失望,而是开始进入持续性的内耗状态。她常在晚上躺下后反复想:
“是不是所有关系到后面都这样?”
“是不是我要求太高?”
“是不是他只是不会表达,不代表不爱我?”
“如果分手了,重新开始会不会更难?”
这些念头反复在脑中盘旋,使她越来越难放松。她并非完全失眠,但常常入睡推迟,睡前脑中停不下来,偶尔夜醒后也会反复回想关系中的失望细节。
与此同时,求助者对生活的兴趣有所下降。以前她会认真安排周末,看电影、和朋友吃饭、逛家居店、护理自己,现在则觉得什么都提不起劲。她并非彻底失去功能,仍能上班、处理工作、维持基本体面,但主观上明显感到“活得越来越没意思”。最让她困扰的是:在外人看来,她并没有遭遇那种一眼就该分手的大事,因此她常反过来怀疑自己,“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是不是我就是不知足”。
她也尝试过与男友沟通,但常常不了了之。男友通常会说“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你别想那么多”“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有时她鼓起勇气表达伤心,男友表面会安静一会儿,但很快又回到原先模式。久而久之,她越来越不愿开口,因为每一次表达都像把心拿出来,却只落在一块冷地板上。
求助者并非没有想过分手。事实上,近两个月她频繁产生“是不是该结束”的念头。但真正卡住她的,一方面是年龄焦虑,觉得自己31岁,重新开始代价很大;另一方面是关系的“灰度”——男友并非典型恶劣伴侣,没有背叛、没有暴力、没有明显失德,甚至在外人眼中还算条件不错。这使她陷入一种非常典型的关系困境:
明明长期不快乐,却总觉得这段关系还没坏到可以理直气壮离开。
四、成长经历、家庭背景与人格特点
求助者出生于普通稳定家庭,父母对其教育要求较高,但整体照顾较周到。家庭中并无明显严重冲突,但情感表达偏克制。父母更强调“懂事”“稳定”“别折腾”“自己把事情处理好”,对情绪和需求的讨论较少。求助者从小较少叛逆,也习惯把自己放在“能扛事、别麻烦别人”的位置上。她回忆说,自己小时候只要成绩好、表现乖,父母就会很满意,但如果因为情绪问题闹脾气,往往会被认为“想太多”“没必要”。长期的成长经验使她形成了几个较稳定的人格特点:
第一,自我要求较高。
她不喜欢让自己看起来混乱、脆弱、失控,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往往是“我自己想办法消化”。
第二,较擅长照顾别人感受,不擅长坚持表达自己的情感需求。
她会注意场面是否尴尬,会考虑别人会不会不高兴,会习惯性维持关系表面的平稳。
第三,较重视现实稳定和体面。
她并不是一个冲动型的人,相反,她做决定偏谨慎,尤其在婚恋问题上容易优先考虑“是否合适”“是否匹配”“是否值得长期投入”。
第四,对“被忽视”的耐受度表面高、内里低。
她早年并非没有情感需要,只是习惯先压一压,等久了再说。可一旦长期得不到回应,积累下来的失望会非常深。
这些人格特征使她在工作中表现可靠、稳妥、成熟,也使她在亲密关系中更容易进入一种“懂事、体贴、会经营”的角色。问题在于,一旦伴侣缺乏回应,她很容易在关系里持续输出,却迟迟不肯承认自己其实已经被耗空。
五、首次会谈印象
首次会谈时,求助者穿着整洁,表达有逻辑,情绪控制较强,并非那种一来就情绪崩溃的来访者。她讲话速度适中,能清晰描述关系中的事件细节和内心反应,但在说到“发烧39度让男友倒水,他说你自己没手吗”时,情绪明显下沉,出现较长时间沉默,眼圈发红。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受伤,而是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尝试把这些伤解释成“他就是不会表达”“可能不是故意的”“也许我要求太高”。
在会谈中,求助者最显著的特点不是愤怒,而是委屈和怀疑自己。她多次表示:“我知道他也不是那种特别坏的人”“我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在意这些小事了”。说明她的痛苦不仅来自关系本身,也来自她一直无法给自己的痛苦一个合法位置。
她并未出现明显精神病性症状,无幻觉、妄想,无明显认知障碍。情绪方面以持续性低落、空落、委屈、内耗和焦虑为主。社会功能尚可维持,仍可上班工作,但休息质量、兴趣水平、人际热情和内在活力明显下降。未报告自伤、自杀计划,但曾有“如果不用回这个家就好了”“有时真想彻底安静几天”的想法。
六、量表评估与初步判断
为使评估更客观、规范,首次会谈后采用了两项常用筛查工具,并结合临床访谈进行综合判断。在抑郁评估中可考虑使用经过验证的问卷来评估症状严重程度、功能受损和治疗反应。
1. PHQ-9 抑郁筛查量表 :初测得分:13分。
根据常用解释,PHQ-9 总分 10–14 分通常提示中度抑郁症状,15–19 分提示中重度,20 分以上提示重度。
本案中高分条目主要集中在:做事兴趣下降;情绪低落、空落;睡眠受影响;疲乏无力;自我评价下降;注意力受干扰
2. GAD-7 焦虑筛查量表:初测得分:11分。
GAD-7 常用分界点为 5、10、15 分,分别对应轻度、中度、重度焦虑;10 分以上常提示需要进一步评估。
本案中高分条目主要集中在:过度担心关系走向;难以控制反复思虑;易烦躁;放松困难;对未来关系和年龄问题持续担忧
3. 风险评估
经结构化访谈评估,求助者目前无明确自伤、自杀计划与准备行为,也无严重冲动行为,但存在长期情绪压抑、兴趣下降和被困感。综合判断当前风险不高,但仍需在咨询中持续关注其是否出现明显加重、绝望感增强或冲动结束关系后的失控行为。
4. 初步理解
量表结果与临床访谈一致,提示求助者已不只是普通恋爱烦恼,而是处于关系压力背景下的轻中度焦虑抑郁状态。由于症状与明确关系应激密切相关,且尚未达到典型重性抑郁发作的严重程度,更现实、也更贴近临床的初步判断是:
适应障碍倾向,伴焦虑和抑郁情绪;在心理咨询工作中,可视为由长期情感忽视引发的严重心理问题。
适应障碍通常指在明确生活事件或应激源之后出现过强的情绪和行为反应,常可表现为焦虑、低落或二者并存。可概括为在经历压力事件后出现的明显焦虑、悲伤或无望等症状;DSM-5 的相关分类中也包含“伴焦虑和抑郁情绪”的亚型。
七、鉴别诊断
1. 与重性抑郁发作相鉴别
求助者虽已出现中度抑郁症状,但其情绪困扰与亲密关系长期失衡高度相关,功能尚未全面崩塌,且症状并非全然脱离情境、持续弥漫至生活全部领域,因此现阶段更适合先从“关系应激相关的焦虑抑郁状态”理解,而非直接下重性抑郁发作诊断。
2. 与广泛性焦虑障碍相鉴别
她确有明显担忧和反复思虑,但担忧主题并非广泛分布于生活所有方面,而是高度聚焦于恋爱关系、分手成本、年龄和未来婚恋风险,因此不优先考虑典型广泛性焦虑障碍。
3. 与依赖型人格障碍相鉴别
求助者的确在分手问题上较为犹豫,也存在对孤独和重新开始的担心,但其工作、生活和经济功能独立,社交与职业适应并无长期广泛依赖模式,不符合人格障碍的稳定、普遍化特征。
4. 与单纯关系不满意相鉴别
若仅是一般伴侣摩擦,通常不会持续半年以上地引发明显睡眠受损、兴趣下降、内耗加重和轻中度焦虑抑郁症状。本案已经超出普通“吵架烦心”层面,具有较明确的临床干预意义。
八、个案概念化
真正困住她的,不只是一个冷漠男友,而是以下几股力量叠加:
1. 长期情感饥饿
男友不是原则性坏人,但持续处于低回应、低共情、低参与状态。这样的关系表面稳定,内里却很消耗。求助者最痛的不是一次争吵,而是很多次“我把心递过去,只落到空气里”。
2. 她的情绪需求长期得不到合法化
她不是没有感觉,而是总在怀疑自己的感觉有没有资格存在。因为男友没出轨、没家暴、会赚钱、条件尚可,所以她一边受伤,一边又不断告诉自己“也许我要求太多”。
3. 年龄和现实焦虑加重了停留
31岁、未婚、已同居一年,这些现实条件使她把“分开”体验成一个高成本决定。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不快乐,而是害怕分手后不一定更好,害怕重新进入不确定,害怕父母和外界的隐性压力。
4. 原生家庭中的“懂事型适应”
她从小被鼓励稳定、克制、别麻烦别人,这让她擅长在关系中承担和照顾,却不擅长在需求长期落空时及时止损。她会忍、会解释、会替对方找理由,但这份成熟最后也变成了耗损自己的方式。
5. 关系中的自我渐进性萎缩
她不是突然崩溃,而是在很多日常时刻中一点点被抽干:
下班前不想回家;分享生活没有回应;生病时无人照顾;明明两个人住在一起,却比独居还孤单。
她并不是剧烈受创,而是在“没有大错、只有持续缺席”的关系里慢慢变薄。
九、咨询目标
(一)初期目标
帮助求助者承认自己的痛苦是真实的,不再急于用“我太矫情了”压掉情绪;
稳定其焦虑与低落状态,减少夜间反刍和自我否定;
澄清她当前最核心的问题:不是单纯“该不该分手”,而是“我在这段关系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中期目标
帮助其识别并修正“我没资格难过”“他没大错我就不能离开”“分手一定会更糟”等核心认知;
提升其对情绪需求的觉察与表达能力;
让她从关系中的被动消耗者,慢慢变成能评估、能表达、能设边界的人。
(三)后期目标
协助其在更清醒、更不自我否定的状态下做关系决策;
重建不完全依赖恋爱关系的自我价值感;
恢复兴趣、生活感和对未来的现实感,而不是继续在拖延中消耗。
十、咨询方案
采用以支持性心理咨询为基础,结合认知行为技术、情绪聚焦、关系模式澄清、边界训练和现实决策支持的整合方式进行短程咨询。频率设为每周1次,每次50分钟,先进行8次阶段性咨询,再根据变化决定是否继续。之所以选择这样的方案,是因为本案不适合被简单处理成“劝分”或“教沟通”。她真正需要的,是先从情绪迷雾里出来,重新相信自己的感受,然后再带着更清楚的自我位置去面对这段关系。
十一、咨询过程
第一次咨询:先把“你太矫情了”拿掉
第一次咨询中,求助者表面平静,内里却压着很重的委屈。她讲完“39度发烧让男友倒水,对方回了一句‘你自己没手吗’”后,很久没有说话。咨询师没有立刻分析男友,也没有问“那你为什么不分”,而是先指出一句:“你现在最难的,可能还不是关系本身,而是你一边受伤,一边还不许自己承认受伤。”这句话让求助者一下子落泪。她说:“对,我一直觉得这事好像不够严重,不值得我这么难过。”于是第一次咨询的重点,不是谈决策,而是帮她完成最基础的情绪合法化:她长期被忽视、被冷处理、在脆弱时得不到基本照顾,这不是小题大做。关系里没有原则性大错,不代表没有真实伤害。
咨询结束前,咨询师并未布置复杂任务,只让她记录一周内三个时刻:
什么时候最想哭;
什么时候最想分;
什么时候最想说“算了就这样吧”。
目的是帮助她开始看见自己在不同情境中的心理摆动。
第二次咨询:她不是想分手,她是已经在关系里饿了很久
第二次咨询时,求助者带来了记录。她发现自己最难受的并不是吵架时,而是很多很安静的小瞬间:
她说话没人接;她做饭时他在旁边打游戏;她洗澡出来看到他戴着耳机刷视频;她难受时他只给出非常表面的反应。
这些瞬间单独看都不“致命”,但叠在一起,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咨询师用“情感饥饿”来概括她的状态:不是没有人和你过日子,而是没有人在关系里真正接住你。求助者听到后明显很受触动,说:“对,我不是突然想走,我是觉得自己已经饿了很久。”这一步非常重要,因为她开始把问题从“我是不是太玻璃心”转向“我在关系里长期得不到什么”。
第三次咨询:她的痛苦为什么总是被自己取消
第三次咨询开始触及她更深的认知结构。咨询师注意到,她几乎每讲一个委屈,后面都会跟一句“但他也不算太坏”“他其实工作也挺累”“别人可能还不如我”。进一步探索后发现,她长期存在一个核心信念:如果对方没有犯大错,我就没有资格离开。这个信念不是空穴来风,而和她的成长经验密切相关。她从小就被教育“别矫情”“稳定最重要”“不要因为一点情绪就折腾”。这使她非常擅长在关系里自我压制,也很擅长给现实找理由,却不擅长问一句:我在这里,到底快不快乐?
这次咨询中,咨询师没有强行挑战她,而是帮助她做了一个区分:
“没有原则性过错”不等于“这段关系对我是好的”。
这句话让她安静了很久。她说:“我以前总觉得,好像只有被背叛、被打、被羞辱得很明显,才有资格走。可我现在是每天都在慢慢死掉。”这一表达非常关键,说明她开始不再只用外部标准审判自己的内部体验。
第四次咨询:原来她一直在演一个“懂事的、能忍的、讲道理的女朋友”
第四次咨询里,求助者谈到自己每次想闹、想哭、想说狠话时,都会硬生生压下去。她害怕自己显得情绪化、显得不成熟、显得像在无理取闹。于是她在关系里长期扮演一个非常“得体”的角色:会做饭,能讲道理,会理解对方工作累,不轻易闹脾气,也不太会真把自己的需求顶到对方面前。久而久之,这种“成熟”竟成了她被忽略的土壤。咨询师指出,她的痛苦里有一部分不是男友主动造成的,而是她一直在用“懂事”掩盖自己的饿。这不是在责怪她,而是在帮她看到:她为什么会在不快乐中待这么久。因为她一直在做一个“合理的人”,却没有给“真实的人”腾位置。这次咨询后,求助者第一次承认:“我不是不会表达,我是不敢表达。我怕一旦我认真说出来,他还是那样,我就真的没法骗自己了。”
这一句话把整个案例的防御层看得很清楚:她不是不想面对关系真相,而是太怕真相落实。
第五次咨询:开始真实表达,而不是继续靠猜
第五次咨询进入更具体的关系工作。咨询师与她一起梳理,自己到底想从关系里得到什么。她最初说不清,只会说“我想被在乎”“我想被当回事”。继续细化后,她逐渐能说出:生病时希望对方有基本照顾;日常说话时希望得到真实回应,而不是敷衍;希望两个人下班后有一点共同相处的时间,而不是完全各过各的;希望对方在情绪层面至少能接住自己,而不是把所有表达都当成麻烦。在此基础上,咨询师没有替她去骂男友,也没有直接说“那就分”,而是支持她做一次更清晰的沟通。沟通的重点不是控诉“你哪里哪里不行”,而是把自己长期模糊、压着的需求说清楚:“我不是在挑你的刺,我是在说,这段关系里我长期感觉不到被回应。”“你没有犯大错,但我越来越不快乐。”“如果关系要继续,我需要看到真正的改变,而不是每次我难过你都觉得我要求太高。”
这类表达对她来说并不轻松,因为她过去更习惯忍耐和体谅。但她也明白,如果继续什么都不说,她就会继续在沉默里耗下去。
第六次咨询:沟通之后,她没有轻松,反而更难过了
第六次咨询时,求助者带着明显失望来访。她说自己确实和男友谈了,但结果并不如她想象。男友并没有大发脾气,也没有彻底拒绝,只是很典型地说:“我性格就这样,不可能像你想的那样天天哄人。”“我又没怎么着你,你至于想这么多吗?”“你要的那些,我可能做不到那么细。”求助者说,听到这些话时,她比吵架还难受。因为对方既没有真心理解她,也没有明显恶意,反而让她再次陷入熟悉的困境:好像他也没错,可自己还是很痛。
这次咨询里,咨询师帮助她消化一个很重要的现实:不是所有关系问题,都能靠一次沟通解决。有些问题不是没说清,而是两个人对亲密关系的基本理解就不一样。男友真正的问题可能不是“听不懂”,而是“他不认为情感回应是必须投入的部分”。当这一点被看见后,求助者第一次开始从“怎么让他懂我”转向“如果他就是这样的人,我能不能接受”。
这一步非常关键,因为它把咨询焦点从改造对方,转回到了她自己的选择权上。
第七次咨询:她真正怕的不是分手,而是“万一下一个更差”
第七次咨询重点转向“为什么明知道不快乐却还是走不掉”。求助者坦白,她最怕的其实不是失恋本身,而是分开以后要重新面对现实:31岁,再重新开始会不会太晚;家里会不会觉得她折腾;以后再遇到的人未必更好;现在这个至少条件不差,分了是不是太可惜;如果下一个也这样,自己是不是白白失去三年。咨询师指出,她现在不是在两个人之间做选择,而是在已知的不快乐和未知的不确定之间做选择。很多人之所以长期困在消耗性的关系里,不是因为不痛,而是因为未知太吓人。这并不丢人,也并不说明她不清醒。随后,咨询师和她一起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澄清:“更差”到底指什么?是条件更差?收入更差?人品更差?还是情感回应更差?在慢慢讨论后,求助者承认,自己最怕的其实不是找不到“条件更好”的人,而是怕再遇到一个让自己长期不快乐的人,自己却又重复同样的犹豫。
这一理解让她开始把焦点放回自身模式:真正需要修复的,不只是这段关系,还有自己在亲密关系里总把“稳定”放在“感受”前面的那部分。
第八次咨询:阶段性结果——她没有立刻分手,但不再继续把自己交给拖延
第八次咨询作为阶段性总结。此时,求助者并没有像故事里那样马上痛快分手,但也没有继续装作一切照旧。经过连续几次咨询和一次重要沟通后,她做了一个更真实、也更成熟的决定:先结束同居,拉开物理距离,给这段关系一个明确观察期,而不是继续在原有模式里耗。她和男友协商后,暂时搬回自己租住的地方或短期与朋友合住。她没有把这一步定义为“彻底分手”,而是定义为:“我先把自己从持续被耗的环境里拿出来,再看我真正想要什么。”这个决定一开始让她很慌,也有愧疚和不舍,但她明显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呼吸感。她说:“我还是难过,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每天回家前就开始心沉下去。”
在这一阶段,求助者的情绪并没有一下子变得明亮。她仍会怀疑、会失眠一两次、会想是不是自己太绝情,也会害怕父母知道后担心。但她的变化在于:不再把所有痛苦自动归为自己太敏感;不再急着用“他其实也还行”压掉伤心;开始相信自己有权利因为长期得不到回应而受伤;开始把决策权放回自己,而不是继续靠拖延维持关系外壳。
十二、量表复测与阶段性效果评估
在完成8次阶段性咨询后,对求助者再次进行 PHQ-9 与 GAD-7 复测。采用量表复测来追踪变化,是较为常见且规范的做法。
1. PHQ-9 复测复测得分:7分。由初测13分降至7分,提示抑郁症状由中度下降至轻度。主要改善体现在:空落感和持续低落减轻;入睡困难较前缓和;对生活的兴趣开始恢复;早晨与下班前的压抑感降低;自我否定减少
2. GAD-7 复测得分:5分。由初测11分降至5分,提示焦虑症状由中度下降至轻度。主要改善体现在:对“分手后会不会更差”的灾难化预期下降;夜间反刍减少;身体紧绷和烦躁感减轻;能更平稳地面对关系的不确定性
3. 临床变化综合评估
从症状上看,求助者仍有失落和关系哀伤,但不再处于高强度内耗状态;
从功能上看,工作维持稳定,兴趣和社交意愿部分恢复;
从关系上看,她从“被动承受和拖延”转向“能够表达、能够拉开距离、能够观察自己的真实感受”;
从自我位置上看,她开始逐渐摆脱“只有遭遇大错才配离开”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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